关于稻田blog的所谓文笔、文风,我有段记忆里的故事在此说。
刚上高一的时候,我阴差阳错的被人看作了一个文学少年。 那是因为语文老师布置的一篇周记,要求以一处人文故地的变迁写观感。那个叫沈园的地方之所以闻名,在于它见证了一位古代伟大诗人的悲剧爱情;那时我不太懂爱情,却因为没和她分到同一个班而闷闷不乐。借题发挥,我在作文上抨击了造成诗人爱情悲剧的封建礼教。文章结尾,为了感慨社会主义男女平等、恋爱自由,我还自由发挥,创作了一首诗词。这篇周记由此出彩,并作为范文在班上朗读,但没人知道我的本意是影射三中这次倒霉的分班。
实际上,当时班里有个真正的文学少年,和我同桌。不知道是不是被我的作文蒙住了,他表示要与我以文会友。会就会,可是这位老兄最喜欢在数理化的课上,把他写的诗歌札记拿给我欣赏。经常是老师在台上分析函数,我们在座位上写诗。又因为所谓“才子佳人”的说法,所以不写文字的时候我们就聊各班的班花。结果上课一个多月后,我已经知道高一(X)班班花的身高和生日,却不知道奇偶函数单调区间是什么东西。这导致的严重后果是,接下来的期中考试我溃不成军。年级排名一出来,在做眼保健操的课间,班主任就跑到班里来宣布罢免我的副班长职务,那阵势就好像我这堕落分子多当几分钟班干部,她的班级平均分就会降几分。我2个多月的内阁只用了一套眼保健操的时间就垮台了。
后来试卷发回来,白发老教师给我们讲评数学试题。讲第一道选择题时,他说,这道送分的题就不用讲了,我们班答得不错,但是,还有三个同学连这道题都做不对,他们是谁我就不说了……
白发老师说的三个学生,其中的两个是我和文学少年;另一个是借读生,也和我同桌(我们班是3人同桌)。至于为什么全班只有我们三个做错,因为这道题涉及的知识点是复习时我教他们理解的。
和文学少年同桌了半个学期就换座位了,我的伪文学少年身份还没来得及被拆穿,那个真文学少年就不再和我同桌。后来,文学少年选了文科,长成了文学青年,据说在高三还轰轰烈烈的早恋了一回;我学理科,意识到要考大学之后,理科回归成为强势学科,但依靠跟文学少年混到的一点才情和矫情,让人误以为我文理双全。同样在高三,我有早恋的心、却没早恋的胆…
高一和文学少年的那段经历只是我郁闷高中的开始,然而文笔一词,却由那次总分连全班平均分都不到的期中考试而出现在我的恶梦中。
有天醒来,我发现晚上又梦见了考试:
正在考数学,试卷上的题目我一道都不会写。翻到最后一题终于能看懂题目,却竟然是道作文题……旁边的同学要提前交卷,看见我在数学卷上写作文,起哄说:“呦嚯!考数学还写作文呢,文笔不错~”
我看看那道作文题,发现它不知在什么时候变回了我看不懂的数学证明题。我再看看他的试卷,上面写得满满的全是我看不懂的解答。这时交卷铃声响了,我勃然大怒:
呸,嘲气的文笔才好,你个××的文笔才好…(嘲气:GZ方言,意思相当于傻×)
阴影犹在。时至今日,文笔、有才一类的词在我的意识中依然不是什么高明的褒义词汇。偶尔回想到我曾经有那么一段高中岁月,在班主任所谓的好学生和后进生的角色之间走了个来回,不知道是惘然还是释然。
轻飘飘的旧时光就这么溜走,转头回去看看时已匆匆数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