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年4月的时候,公司机构改组,我不能再住在宾馆了,需要自己租房了。
最终,我们在五泉山下租下了一套房子,小梅是我的合租人。小梅也是我的第一个“徒弟”,在兰州开局的时候,她就跟着我四处奔走。拜访局方领导,钻机房,配数据,虽然我累的哭天叫地,她却一天看上去无忧无虑——看起来我不是一个严厉的师傅。
租下这套房子的时候,我单独出差去了河西。小梅告诉我,房子已经租了,就在五泉山脚下,有家具电器,还有很多花。我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副幸福的生活画面:悠闲的躺在沙发上,翻阅杂志,看看电视;起来了可以站在阳台上,看面前巍峨的高山;嗅嗅初开的花朵,将细细的水珠挂在翠绿的叶片上;还可以自己做一顿可口的饭菜,虽然我不会,但是,我希望小梅会。
电话里,小梅兴奋的告诉我,她彻底的打扫了一下屋子,又添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小东西,家里什么都不缺了。家,就这样叫开了。
躺在宾馆的床上,我难以入睡,这里没有家的温暖。
这次出差时间很长,等到我第一次踏入属于自己的家的时候,已经是五一节后了。果然,地面整洁的木质地板和屋内最普通而且显得有些陈旧的木质家具,让我找到了自己的避风港湾。站在阳台上,可以看到五泉山的高大身影,隐隐约约能看到长长的索道和弯弯曲曲的盘山公路。
接下来的两天,我和小梅开始疯狂采购,床上有了新买的床单枕巾,厨房里摆满了油盐酱醋大碗小碗......晚上了,一身的的虚弱,却并不觉得累。虽然第一次躺在那张软软的床铺上面,但是却能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感,很快我就进入了梦乡。
小梅是一位很懂得生活的女孩,家里总是被收拾得整整齐齐。我也会象征性的扫扫地,擦擦桌子,但是,最后都会被她认为是不合格而重新返工。我唯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走上阳台,手执一把喷壶,为满阳台的花花绿绿的生命喷上一层雾珠。下班的时候,我们会一起在回家途中买回水果和饭菜,尝试自己做点东西吃。还好,小梅虽然没有什么手艺,但是,她做的饭菜却要比外面的好吃多了,更重要的是,这饭菜里面加入了温馨和安心,能吃到幸福的味道。吃完晚饭,我们会慵懒的斜靠在椅子上,满意的抚摸着吃饱的肚子。随后,我们一起步入厨房,将所有锅碗瓢盆洗的像镜子一样锃亮,然后将屋子收拾的干干净净。这个时候,小梅会继续看电视连续剧,而我则会继续思考工程问题,整理文档和工作报告。
家,不仅仅是给我提供一个睡觉和放置杂物的地方,更是一个提供给我归属感和心灵休憩的地方。这个家里,没有奢华的装饰,没有保姆仆人的身影,只有简简单单却充满轻松气氛的日子。紧张一天的劳累在这里彻底蒸发,洗个舒服的热水澡,躺在自己喜欢的图案中微笑而眠,第二天还有一方斜斜的朝阳叫我起床。
珍贵的东西总是难得的,我很快又出差了。
在一年半的租期中,我实际上在家里的时间加起来也不会超过半年,这半年的幸福日子零零散散的分布在我的生活中。当我躺在宾馆的床上时,我就会想起家里舒服的大床和床上的维尼小熊。恋家的思绪,酸酸的苦苦的,却让人不愿去打断她。独自在陌生的城市里吃饭,我也会想起家中清淡素味而温情的自制小菜,当然,还有一位美丽的女孩。
在河西出差的时候,我同通信站一位普通的小战士聊了起来。他只有21岁,家在遥远的南方,已经连续三年没有回家了,同父母亲人的联系,只有为数不多的电话了书信。谈起家的时候,小战士眼眶湿润了。虽然这些血气方刚的小伙子们全然不惧凛冽的西北风和肆虐的沙尘暴,可是却敌不住念家的阵阵洪流。我又何尝不是这样呢?
我急切的踏上楼梯——这个楼梯,我20天前刚刚从这里走下,奔向火车站。我看到了熟悉的家门,拿出沉甸甸的钥匙,打开屋门,柔和的桔黄色灯光携着温情直透心房,小梅将我落满灰尘的拖鞋擦的干干净净递给我,我幸福得想哭。
“该走了,再不走,火车就要开了!”小梅催促着我——离开车还有30分钟了,我知道这一走,又要过很久才能回来。我背上背包,脱下拖鞋,打开屋门,回头望着那片桔黄色得灯光,看着小梅充满祝福的眼神。我迅速走下楼梯,直奔火车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