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角”顾名思义就是一个有四个角的东西。孩子们用纸或者其他的什么东西叠出一个正方形来,用它去拍其他小伙伴放在地上的“四角”,如果把对方的“四角”拍翻了,那他就赢得了对那只战败的“四角”的所有权。
可能有些朋友会想起来,有个类似的东西叫“三角”。没错,其实是一个东西,只是不同的地区有不同的形状和玩法而已。
“四角”通常用纸叠成,制作一个“四角”要耗费两张纸,完工的有成人巴掌那么大。也有比较手巧的,只用一张纸就可以叠出,甚至用半张纸叠成,当然其尺寸要小很多。四角从正面看就是一个带着“X”的正方形,伙伴们十分精细的制作自己的“四角”,每个正方形都有相当准确的4个90度角。我曾经拿到一张比较厚实的纸,花了很久制作了一个“四角”,还用姐姐的量角器检查过四个角的角度。
不过那时候人们还都不富裕,作业本都要双面写字,很难有多余的纸来供我们消遣。于是,我们便拿满地的玉米棒的包皮做“四角”。秋天收了玉米,最不缺的就是这个了。大人用玉米包皮做成座垫、草鞋、篮子,我们则用它来叠成“四角”。玉米包皮大小不一,所以制作出来的“四角”也不可能是方方正正的;由于材质粗糙,它们都是鼓鼓的,像一只只蛤蟆一般。抱着几十个鼓鼓的玉米“四角”,我开始和伙伴们竞赛了。输了就输了,反正都是当柴火的东西。
如果谁拿了纸做的“四角”,那绝对是可以用来炫耀的。用来做“四角”的纸还分种类,最差劲的纸是烧给死人的草纸;其次是普通的作业本的纸;然后就是书籍上撕下来的纸;最好的就是稀有的用来装小点心、香烟等的纸盒。大部分伙伴都抱着玉米“四角”,因而持有纸“四角”的伙伴会制定“汇率”:“如果我赢了,你就要给我5个玉米‘四角’;要是我输了,你拿去。”这样一来,纸“四角”的价值就更加吸引人了。拿着纸“四角”的伙伴也只在最关键的时候才出动自己的“杀手锏”,如果不幸输掉了自己的宝贝,他很可能会哭鼻子,耍赖,甚至打架。
不要小看这小小的薄片,玩过它的朋友一定知道其中有很多技巧。比如拍下去时候的角度、力量、位置,都会影响战况。我的技术那时在伙伴中普普通通,基本上去的时候有几个“四角”,回来的时候还差不多。有些高年级的“四角”高手可以用自己的一个“看家宝贝”连赢几十个都没问题。那时就很羡慕这些高手,梦想着也能拥有一个“看家宝贝”。一次得到了一位叔叔送的用硬纸片做的“四角”,我把他珍藏在自己的书包里,从来舍不得让它上“战场”。后来不小心掉在地上,被妈妈随着柴火一起扔到炉灶里了,我为此还哭闹了好几天。
来到城市,发现这里的小朋友都玩的是“三角”,而且制作材料都是用香烟盒子。我用一张作业本上撕下来的纸叠出一只大大的“四角”,让他们大张见识,终于知道天下还有个“四角”。
其实天下不仅有“三角”、“四角”,还有“五角”、“六角”......“五角”就是纸叠的五角星,基本无法参加战斗,因为它拍不翻“四角”,却很容易被“四角”扇个肚皮朝天。“五角”、“六角”之类于是乎变成了收藏品,只供在小伙伴面前炫耀。
现在,我再也见不到孩子们拍“四角”了,它已经成为了即将消失的历史。“四角”是我们这一代人儿时人人会做的手工艺品,我们在每一个平凡的日子里,享受它为我们带来的欢乐。
一个多月前,我很惊奇的发现,西电附小门外,两个小男孩正在地上兴奋地拍着“四角”。他们旁若无人地专注于游戏,把我带回了20多年前那个处处挂满金色玉米棒的关中农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