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从上海飞往兰州的飞机上,我看着脚下的白云和绿田,可是我心里只有焦虑。
刚刚离开机场,就接到了经理的电话。他说了很多,我只回了三个字:“我知道。”
由于一个相当复杂的原因,我开过的一个数据局被局方投诉。在一个高度重视“零投诉”的公司,被投诉意味着严重的后果,有相当一部分人会因此离开公司。
经理已经不止一次的找过我谈话,他们认为,这就是我的问题。诚然,有我的问题,可是他们把问题想的简单了。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我是冤枉的。
我没有想到我的前途可能就因为这么一次投诉而改变,惊讶,失望,伤心一同袭来。经理的很多话不是那么中听,他为我描述了我的悲惨下场,似乎是好心,又似乎不是。后来手机再响的时候,我就汗毛直立。我想,领导没有掌握谈话的艺术,他的谈话,只能给我增加压力,而不是走出困境。
在上海培训期间,我因此无法集中精力,培训结束时的考试我几乎放弃。
我躺在宾馆的床上,满脑子是经理说话的声音,混着电视里的嘈杂,令人昏昏欲睡。我觉得胸闷气短,就像第一次去高原区一样。我努力不去想我以后会怎么样,万一离开公司...这由不得自己,如果不去想这些,我就会呆在那里,呆上一个小时一动不动。
一同来上海培训的同事们结伴去南京路,我一脸的憔悴完全与洋溢在他们脸上的兴奋不相称,我拒绝了同去的邀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这个时候我觉得非常非常的寂寞,公司似乎已经将我剔除,我是一个无业游民,却和一群大公司的白领们一起住在大宾馆里。在这里,我感到陌生和恐惧,仿佛是在另外一个世界里。
我拿起了电话,小梅的声音传过来,我竟有了回家的感觉。
人与人是要讲缘分的,不论小梅说什么,对我来说,都是医治心灵创伤的灵丹妙药。我静静的听着她的声音,只想听着。
良久,电话那端,小梅在问:“喂,你在吗?”
我告诉她,我在。30分钟,40分钟,这期间我可以逃离这个悲惨世界,摆脱一切的烦恼。
最后,电话中剩下一段空白。这段空白让我感受到了一件事情,她在尽力的安慰我。
我想,这就足够了。
回到兰州,经理告诉我预料之中的半年业绩考核结果。我已然麻木,准备接受所有可能的变故。
不过,我并没有离开公司,在第二个月的一份通告中,我的考核结果被修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