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我也要回西安。于是,我在公司的日子就只剩下了半年。小王逐个将就业合同发给每个人,在她看来,理所当然,每个人都要在上面签上自己的名字——就像她所递出的其他所有公文报告一样。
我摆了摆手:“我不签了。”她似乎很惊讶。
经理告诉我,虽然要走了,可是每天的工作不能因此而变得特别,所以我还要出差,还要拼命。当然要有人来接手我的工作,实际上我做的都是那些不太重要的项目了。既然不太重要,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报告要提交,也就没有那么多的数据要配置,也就没有必要再熬夜了——我终于可以每天晚上玩玩游戏,看看电视,然后洗个热水澡钻到被窝里面睡觉。
对于我的风雨甘青宁来说,这就是风雨之末。
突然,我感受到了另外一种寂寞。办公室里,每个人都在忙着处理大堆的邮件,准备一箱又一箱的标书,接听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我埋头坐在角落里,无聊的看着Notes上同事发来的笑话,桌上的手机,死一般的沉寂。偶然手机综合症又犯了,我却希望真的有电话。我似乎和周围每个人都不同,我似乎不属于这里。
我开始企盼着下一次出差的到来,在办公室里,我不想做一个无事的废物。很快,我又踏上了西去的列车,踏遍河西走廊的每个通信站。从前的旅途疲倦如今无影无踪,车窗外的雪山从来没有这么美丽过。我感到几分眷恋,以后,我将不能进行这样的免费旅游了。
通信站的战士们没有感觉到我有什么变化,我却珍惜着和他们在一起的每一分钟。能够认识这些淳朴的小伙子,我觉得是我的一份额外收获。在临走时,张主任握住我的手,说:“下次什么时候来啊,我们的战士还都等着你再讲一次课呢。以后系统再有什么问题,我们就直接给你打电话了,这样还快一些。”
张主任再也没有机会见到我了,我也再没有接到战士们的求助电话——希望是设备运行都正常吧。
从河西归来,我又在银北度过了一段颇为悠闲的日子,虽然工期很紧,但是我觉得没什么事情可做——大概我已经算是熟手了。
6月中旬,我回到了兰州,开始办理交接手续。我进入了真正的无事阶段,基本上算是局外人了。在月底的一次人事会议上,经理特地让我们几个即将离开公司的同事为大家唱票,做最后一次服务。我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有些留恋。
办事处一大帮人开车去大吃了一顿,然后去唱歌。小李也要离开公司了,半醉的他唱遍了所有会唱的曲目,直到声嘶力竭。我坐在一边,默默的把一瓶又一瓶金黄的酒精灌进肚子——这是我作为这个公司员工的最后一夜了。
分别的时候,大家都没有话。经理拍拍我:“欢迎你以后再回来。”
我喝醉了。在我印象中这是我第二次真正喝醉,而第一次,是我在本科毕业告别聚餐的时候。
我连续睡了一天一夜,醒来的时候仍旧是黑夜。我睡不着了,便坐到天亮。
7月13日,我作为公司员工,最后一次踏入办公室,正式离开公司。我向那些如我一般不知疲倦甘做牛马的同事们、伙伴们挥手告别。心头一阵酸楚,眼泪就落了下来。
风雨两载,甘苦遍尝;蓦然回首,感慨无限;路在何方,还看明朝。
7月14日,我踏上了东去的列车,次日凌晨,我回到了西安,开始了崭新的生活。
----------《风雨甘青宁》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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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甘青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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