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如果埋在废墟下的人是我
|
我总是在想，如果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是我，我没有水没有食物，我听不见声音，看不见阳光，我在水泥钢筋混泥土的中间无法动弹，我呼喊，声音却只在耳边回荡，我哭，眼泪只能无声流淌，如果是这样，我还有没有勇气象马元江一样，坚持一百多个小时，能在死神的门前讨得一点食粮。如果我是谭千秋，如果我是吴忠红，抛开理想化口号式的说教，我能不能在教室倒塌的瞬间，用身体为学生撑起生命的天空，把生的机会留给别人，把死的结局留给自己？我会不会变成范跑跑呢，范跑跑的跑又何尝不是人性呢？
如果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是我，在那黑暗的接近死神的缝隙中，我该有多么怀念平常生活中的一切。上班，穿过偶尔臭脚味弥漫的鞋柜；排队打卡，滴的一声响，开始了一天价值的创造；办公室的紧张有序，饭桌上的谈笑，争论问题时候的面红耳赤；下班，网络、读书和音乐，舒适的被褥，淡雅的床边灯光。这一切的一切，多么稀松平常，在以前或许永远不会在乎，太阳每天从东方升起，西面回落，过去了就这么过去了，没什么值得留恋，也没什么值得浓墨重彩地抒写。可是，在废墟里，在残存的生命里，这俗世的一切一切该有多么让人留恋，这平淡无奇的生活又该有多么让人回味思量。
如果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是我，如果我还有很多生还的同事，他们也一定会不顾生命危险，用双手刨开废墟，鼓励我不要放弃生存的渴望。于是，平日里的小的磕绊，平时在工作中被极力渲染的竞争，又都该荡然无存了。于是我们明白，原来爱有很多重种表现形式，大爱无形，大爱无声，我们对爱的理解多深我们就有多幸福，对爱的理解多浅我们就有多痛苦。
如果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是我，如果还有生的机会，我想人生也许会是另外一种样子。贾平凹说大病如小死，在我看来经历一场灾难更像九死一生。死亡不应该转化为忧伤和消极厌世，死亡是生的开始。我们永远忘不了这个画面：在一堆废墟的间隙中可以看见她的尸体，人们可以看见她死亡的姿势，双膝跪地，身体向前匍匐。当人们把废墟移开，在她的身体下面发现了一个用被子包裹着的孩子，人们抱起他的时候，他毫发未伤，在被子里面有一部手机，屏幕上是一条已经写好的信息“亲爱的宝贝，如果你能活着，一定要记住我爱你”。
看见这条新闻的时候，房间里面十份安静，电视机里面灾民的哭喊声在房间回荡，异常凄凉沉重。我心中有一种巨大的哀伤，不是关于死亡，而是关于生命。生命是何等脆弱，像是易卜生童话里面的玩偶，说不定哪一天就会被上帝收走，你在人世间所有的拼搏奋斗或者悲欢离合都会烟消云散；人性又是多么伟大，母爱，师生之间的爱，同事之间的爱，灾难可以毁灭一些生命，却毁灭不了人性之爱，所谓人性之爱，就是一种责任，一种承诺，一种灾难面前生生不息的坚持。
灾难结束了，我们在感动中团结，在重建家园中携起了双手。我们不应该过多地感慨死，而应该满怀虔诚地感谢生。当我们为了一些小小的利益争论不休的时候，当我们和心爱的人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如果我们想到埋在废墟下面的人是自己，想到只剩下你一个人孤零零活在这个世界上，那么所有的争执也许会嘎然而止。生命如此短暂脆弱，我们没有理由不珍惜。
珍惜眼前的一切拥有，时间，生命，爱情，艰难，困苦，顺利，曲折，财富，贫穷。只有活着与珍惜，才是死亡和脆弱的天敌！
| |
 （小外甥的照片）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