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鸣先生在自己的博客上出语惊人、言之凿凿地涉及到顶头上司,够直率,够生猛。其连带后果今已显现,结果本身就证明了张先生所指出的大事实——高校衙门化、官僚化。如今的世道的确无奈:谁都知道其所言非谬,但往往又目之为皇帝新衣中的小男孩。
张先生跟我们隔着文理之行,还算喜欢读几本闲书的我对先生是早有耳闻——先生虽主修所谓political学,但却凭几本多涉晚清、民国史实的短评集子广为人知,文如其人——照我向来,先生该是位有趣、有格之人。此次事件发生之后,看来先生还是位血性十足的人,虽50而未泯血性,不易了。
闲来关心文、史之事,窃以为今日之文科学界已不可与陈寅恪、吴宓等正当壮年时的氛围和内涵同日而语,溯其源还会每每念及陈老先生所谓“自由之思想,DuLi之精神”,外乎此,本成法定例来作哪一科的学问都会大成问题,文科尤甚。
张先生的所谓“高校衙门化”,身处高校稍有感知力的人都会有所体味,我的理解其实是“官僚化”,我亲眼所见的、可以观察到的某些领导的毛病可列举一二:
1)尸位素餐。既要做学者,又好像迫不得已地要去做领导。院系里大小职员、教师的生计其实与他无关,善于在需要做学者的时候亮出学者身份、需要充领导的时候绝不含糊。有人会觉得这样做没什么问题,可这样的领导之有名无实其实人所共知,加上有时会供出一付学者的孱弱之相,还颇多人会不顾其它地加以怜惜。凭心而论,这类领导多数不是奸邪之人,当其任不谋其事、首鼠两端是其最大的错处。此中举一生动可笑的事例:去年搞教学评估,某学院的学者院长在大会上面对全院众职工有样学样地放出狠话:“谁挡评估的道,我就跟谁过不去。”。说他有样学样是因为这位就是上述状态的典型学者领导,平时绵软而避事,到了被逼急了的时候去学流氓样,我当时的确想笑。妄评作:行政能力极其有限,在其位而处于上、下级挤压之下,需要时应激性地有样学样,是不想得罪任何人的“好人”,但全无用处!其学者、领导四不象也。
2)与第一类的没有明显的害处,但会造成小集体每况愈下的长期性后果相比,还存在着另一类直接带来种种害处的学阀型领导。自己不学无术,而无自知之明,还要利用权力优势营造浮靡之气,在高校中也来搞一些虚假的“政绩工程”——制造假人才,然后沆瀣一气,相互追捧。搞得个乌烟瘴气。如人大李院长之流者,哪儿都有。
如上该是不谬事实。但遗憾的是,如今的理工院校里,往往是以科研项目结合的小小山头林立,甚至于“个体户”林立,大家都是自顾死活,而不敢多有是非之心,于是乎任学者领导尸位素餐、于是乎任学阀领导乌烟瘴气,只要火不烧至自家门前,且由他去吧。于是乎,张先生就只能做那个“小男孩”了。
可悲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