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级学生要毕业了,他们中很多人将就此别离学校,走上社会。毕业设计这个大学四年最后的总结性环节结束掉了,不管过程和结果如何,多数人都会有如释重负的感觉,对于那些多愁善感的人来说,这种感觉甚至会寄托着十几年寒窗的历历往事,别有一番滋味。
作为一名教师,今年同样承担了毕业设计任务。很多届学生带下来,的确有话要说。平心而论,我从来没遇到过自己很满意,同时整个毕业设计从过程到结果都很好地达到了要求的学生,所以在我这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毕设成绩为“优”的学生,尽管有那么几次手头上并不是没有“优”的指标,我并没有滥用过它们。就我看来,至少我们应该十分慎重地去评定“优秀”。并且,毕业设计的过程应该是一个互动过程,从这个意义上说,并未在各方面达到接近于优秀的一般教师,同时又不愿意投入精力去尽指导之责的话,学生素质就是再好,恐怕也很难有一个好的效果。
先说学生。几年来,可能是从国家开始大幅度扩招起,学生的素质的确有所下降。以我今年带的一名学生为例,她是一名平时成绩70来分的学生,按说成绩算是中等的,但后来的情况使我怀疑她的成绩是如何得来的?这位同学是主动报名的,因为我曾经带过她的专业课。从一开始我就觉得她好像是认准了我比较好说话才来的——当我提出有关毕设内容的问题时,她从来都是很干脆地答道:“我不会!”。问她编程会吗?她竟然说:“学过,但那是书上的东西。”。从头至尾,她很自如地表现出一种“刀枪不入”的姿态,令我郁闷不已。我终于看出,实际上她什么也不想学,心态上就是来混的。在最后交论文和英文翻译材料时,我随便一翻就发现英文翻译材料中有漏译的情况,我说这可不行,人家答到:“老师,又没人看,算了吧,字数是够的。”。我无语。面对这样的学生,我只能告诫她,做事一定要认真。可我知道,这显然是对牛弹琴,这样的人这样的行事风格并不仅仅是由于大四了马上要毕业了才会如此,在将来的工作岗位上,她恐怕还是如此。这是一个有些极端的例子,但反映出的情形是普遍的——如今的学生中有非常多的人是得过且过的,缺乏积极严谨的学习、工作态度。
再说教师。这一方决定了毕设的走向,同样有素质的要求。首先,毕设题目的选定往往能够反映出教师的水平和可能的投入程度。举一个例子,某年我见到一位老师出了一个用FPGA实现一个较为复杂的系统的题目,客观地说,这样的题目给研究生做也未必完成得了,但这位教师在开始未作细节说明、后来没有具体指导的情况下,让学生去“自由发挥”,学生的茫然无措恐怕是谁都可以想见的。所以,虽属事务的两面但问题却趋向一致了——教师这一方是否能够从选题、施行和结果认定上都做到认真负责,是毕业设计不致失败的关键。这里,我说会有失败的情况,我想不是耸人听闻,而恰恰是较为普遍的情况。学生们都不笨——不算太坏的成绩 vs 实际的糟糕效果只能意味着大学精神的式微和价值体系的崩塌,对马上就要走向社会的学生的影响是极其负面的。在此,我不打算去归结优秀教师应当是什么样的,只是给后来的学生们提个醒,毕设报名时请注意以下几点:1)不要相信花里胡哨的题目和大而无当的选题,那只能说明出题的教师自不量力、甚至别有用心;2)不要扎堆去报那些传说中的“牛人”的题目,这些人一般都不可能亲自出马,况且盛名之下、其实难符是经常的状况;3)一接触马上告诉你,他/她是无法提供工作条件的;4)把博士和博士生区分开来,同时不要迷信近些年来毕业的博士。5)......。少说点吧!想说这些,主要是觉得很多学生毕设报名时非常盲目,身在学校,又对学校的状况不甚了了,这跟大多数教师居高临下的姿态有关。
因为去年评估,我们突然看到了那么多关于本科毕设的条条框框以及成绩评价体系,这让我们注意到两个问题:1)这些东西有它好的一面——大家有章可循,但跟所有制度规章一样,都存在如何去执行的问题。何况评估过后,自上而下已经都不去提它们了;2)执行得下去吗?这些年来,整个国家从宏观到微观,处处都存在着新、旧体制的冲突。在旧的体制内,我们曾经规定了各种成绩档次的指标(百分数),每一年我们都习惯了按指标行事,我们甚至无法想像不存在指标的话,这个成绩还怎么去打?而如果按照所谓评价体系去严格执行的话,优、良的比重肯定要大大缩水。这里面一定存在着自相矛盾之处。这是一个“毕业设计”悖论。
写到此处,离我的初衷已远。看来把握住这样的题目尚欠功力,留待将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