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爸说他要过来开会,我很小人地认为他是要来检视我的生活。
5.11晚上老爸坐车过来,5.12早上到西安。原定下午的会议—— 一群人聚集在会议桌前时,有的人开始不停地抽烟、有的人开始不停地打起哈欠,还有人忍不住地想起情人(或女朋友),......恰此时,该死的地球开始了 晃动,晃动幅度之大让会议桌前所有的人停止思想,赶紧逃掉。老爸在左手擎着笔记本电脑的某年轻人搀扶之下从六楼匆匆而下。六点多,孤独的老爸拉着他孤独的行李出现在我的面前。面对满院子兴奋异常的人们,我跟老爸说:“晃动得最厉害的时候,我在家里‘坐船’,直觉得自己原来住在‘纸糊的大楼里’”。老爸却讲 起他上中学时,有次暑假期间突然发生地震,我从未谋过面的奶奶将他连人带被子抱到庭院里,年幼的老爸居然照旧呼呼大睡。我突然觉得,遭遇震感而不至于匆匆跑到街上去(甚至还要固执地站到马路中间
)的那些人是无比伟大的,只因为他们不会随波逐流!
在5.12下午两点多遭遇最初的震感之后,我出门走向校园,几乎每个遇到的人都在互相诉说着那种“灾难快感”。我想,这真的愉快吗?——过去淡漠的记忆和现时直接的感受交织着,人们在享受“快感”——很久都没有了!?校园里,到处都是人,操场上挤满了非常郑重地要把自己那条命当条命的学生(老师)们。我只觉得,这世界需要狂欢,哪怕是大自然赐予的最恰当不过的借口呢!
跟未开成会的老爸回到家中,他急切地从箱包中拿出老妈带给我的床单、枕巾,说:“你妈觉得你缺这些。”。我一如既往地照单全收,心里却在想“我根本就不缺 这些!”。在傍晚,吃过一顿我做的“索然无味”的饭菜之后,我们终于开始了“检视”与“被检视”的谈话。我振振有词地诉说起自己的生活,老爸淡淡地说, “我们不都是要害你吧,这你得知道。”。我想,“完了,我还能说什么呢?”。
半夜4点(5.13)许突然又觉震感,急忙间把70有余的老爸叫了起来,在经过痛苦的起床过程之后,稍微清醒的老爸开始指挥我躲到狭小的杂物室中去。站在窗边尚未开始行动的我却看到楼下城中村里蚂蚁般涌出的人群。
在推迟的会议结束以后,5.13下午,我再次在小区门口见到了疲倦的老爸。决定做一顿像样的晚餐来招待他的我努力着......总算得到了不差的肯定。在饭后由我主导的急行军似的散步以后,我不达目的不罢休地追问“还有什么要指教或吩咐的?”。老爸仍然惜字如金地告诉我“你好自为之吧!”。搞得我突然觉得,我像清末惶惶终日的外交人员一样,在跟他老人家办交涉——失败!
送老爸到去往火车站的出租车上,40分钟后收到他发来的短信“我已上车勿念爸”。这就是他,那个给予我生命的人,那个少有的、我深沉地热爱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