遭遇人生离合之事,最初是出乎意料的,30来年的家庭、社会和自我教育使我曾经坚定地抱持着“不离不弃”的意愿,以为两个人分道扬镳是不可想象的事情。不可想象的事情变成了现实,而且时过境迁,半年之后回头看去只会记起李商隐那诗的最后半句——“只是当时已惘然”,而似乎根本就不存在可去追忆的“此情”。
感情的事情或许是最复杂的事情。到今天,有点刻意地要去寻找新的感情时,突然发现:过去的生活也许是一种禁锢,我不知道真正的感情需要什么?多少年来,我在凭着一种惯性不假思索地生活着,不想去(回避)谈论感情问题,把家庭生活注解成儿时“过家家”式的游戏。也许事情早就在发生着变化,我们佯装不知。
言语中会跟新结识的人儿喋喋不休地诉说——诉说感情、诉说不可知的未来生活,想要把一种稳定踏实的感觉传递过去,可是其实是那么地缺乏自信——为着过往生活带来的不愿提及的伤痛。
几个月前跟老L探讨过“人靠什么活着”的问题,那时候这小子还没有戒酒,觥筹交错间他对我说,“几年的婚姻家庭生活常使他觉得疲累,他觉着自己是靠所谓的生命力活着。”我理解这意思是说,他靠原始的求生本能在活着,有点绝望,但对于他蛮真实的。我说,“我'靠道德感活着”。貌似比老L高深一些,其实不然,因为道德有时虚幻而莫衷一是 ,可我始终不如老L能做到的那样现实,一直想在生活的原始本质之外再罩上一层形而上的东西,这或许就是我的问题的根源所在。
荆州的YL从出差地北京赶早班飞机飞了过来,坐在一起喝了一下午的酒,他说一定要把他看在眼里的我的生活说个清楚,要让我知昨非而求今是。坐在一边已经戒了酒的老L一遍又一遍地提醒他,“你面对的这个家伙,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他只会由着自己的心性去做事,很简单、很笨拙,可爱得有些过头了!”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将我“抬起来再压下去”,我习惯了——习惯了被人看破,习惯了聆听他人诉说的我的生活。心底里感激YL能 专程过来看看我,我们之间有着长达九年的偶有磕绊的友谊,我们之间说过的酒话肯定要比正襟危坐时刻板的言语要多,但我们是真正的朋友,因为我们为对方做的 所有的事情从来就没有什么功利的目的。我知道,他满怀热忱地为我好,可是要由他人去帮我反省自己的生活,这感觉并不美妙——一个生活的逃兵面对那些坚持前行的人们自怨自艾着。
酒毕,YL匆匆地去赶飞往武汉的晚班飞机,他可能会失望:因为我好像根本没开窍——还在等着某位年轻的女士来兑现她Delay多次的相会,尽管完全有可能再次Delay。这个称我为兄弟的人,他不知道我这等待之中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