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决定将塞尔达还给溪溪同学,偶然间又看到以前fc征文时写的东西,我终于确认自己以前是能写这么多字的
2005年8月25日 星期四 14时49分
如今我已经是一个除了QQ麻将,不玩任何游戏的人了。那些因一个小小的虚拟游戏而心神激荡的记忆,也被我刻意的尘封起来。有时候我会想如果小学一年级时的我就这样的话,不知道我妈会有多高兴……
拒绝回忆,拒绝感动,也许就是一个被生活麻木掉的人假装坚强的唯一办法。
今天正在网上看冯唐的小说,一部回忆体的小说,发觉自己的记忆已经被强制失去太多,再不回忆的话,那些年就白活了。想到这时看到好网群里的非零和蜗牛在说FC,索性,先回忆这么一段。
要说游戏,不能不提我小时侯的一个坏哥们,此人名叫王溪。我家刚搬到大院时,那里只住了几户,也没什么小孩子。一天傍晚,我正在独自忧伤的时候,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走进了大院。正是学校的同学王溪,当时的他吸溜着快到嘴里鼻涕,眼神还贼溜溜的四处乱瞟,没有一点成为正面人物的痕迹。我们几乎同时发现了彼此,兴奋的如同井冈山的毛主席遇到了朱老总。但也就从那天起,我开始了学坏的岁月。
王溪的爸爸是个厂长,家里颇为宽裕,也总有一些别人送的好东西。难能可贵的是他在这种家境下仍然自己学会了偷拐抢骗的诸多本领,而且那时我们才一年级,真可谓自古英雄出少年。那个年纪时间真很多,怎么耗也耗不完,老师的作业只需在第二天早到学校十分钟就能抄完。于是每天放学王溪都拉我去他家抽烟,再教我些溜门撬锁欺负小女孩的本事,来打发这快乐的童年。这种邪恶的日子过了好长时间,我幼小的品德急剧的恶劣着。现在回过头来想如果没有那东西的出现,我可能已经是个惯犯,而王溪肯定早被政府严打掉了。
一年级的某天,王溪神神秘秘的把我叫到他家。我还以为他又发现他爸的好烟好酒或者什么匕首警棍之类的东西了,结果一进屋子,发现一个个红白两色的小盒子连了几根线到电视上,然后电视上出现了各种可爱的动画。王溪十分卖弄的告诉我这叫游戏机,接下来就给我演示他用手柄控制电视里的那些小人活动。这件事给了年少的我极大刺激,导致我现在回想起那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仍觉颇为迷幻。
其实王溪的这台游戏机还不是后来风靡的红白机。我记得它的手柄除方向键外只有两个钮。游戏也是一些过马路,钓鱼,打飞机之类的简单游戏。不过我印象中觉得它很酷,盒子就那么大;机身看起来十分干净,有点变形金刚那种质感;卡带是黑色的,有点像后来的世嘉带;最喜欢手柄,简单的几个钮在我看来是那么漂亮,还有那条黑色的细横纹。这种产品设计在我看来简直是后人无法超越的。
在这个游戏机的陪伴下,我们和后来搬来的几个孩子一起度过了一个美妙的暑假。王溪也因此不再抽烟,不再偷东西,也不再摸小女孩屁股了。
可时间不长,仅有的几个游戏就被我们玩腻了。那时的大街上也已经出现了游戏厅,里面有更高级的游戏机。但我一直不敢进去,因为里面看起来总是那么嘈杂,还有一些叼着烟的小混混出没。王溪总是不甘寂寞的,他早就进去过了,然后用绘声绘色的描述把我也吸引了进去。
第一次坐在游戏厅的凳子上,我显得有点局促不安,周围电视屏幕上出现了那么多刺激的声光幻影,我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模糊的听到王溪向老板娘要了一个游戏,名字还没听清楚。老板拿了一个黄色的卡带插到了红白两色的机器上,然后递给了我手柄。我就觉得这个土黄色镶有红边的手柄比王溪家的那个还要好看,真的爱不释手了。之后一段紧张的音乐响起,游戏开始,跳出来两个拿着枪的小人,子弹飞舞,尸体乱飘,我倒下了一次又一次,又从屏幕上方跳出来……
从游戏厅走出时,我看着刺眼的阳光,脑子里只剩下那两个小人,还有各种发射子弹的机关。在我的追问之下,王溪告诉我,这个游戏叫魂斗罗。这是我这辈子中第一个感动了我的游戏。
之后我们就开始在各个游戏厅辗转。这些格斗类的游戏总是玩的酣畅淋漓。在魂斗罗中我们一次次的在丛林间跳跃,我们是慷慨赴难的孤单英雄,总是在雨一般的子弹中辗转腾挪。在双截龙中我们用拳头和腿和敌人贴身肉搏,将他们打翻在地,或一脚踢飞,敌人围攻时还可以把两个钮一起按,踢倒一片。每一款游戏都是如此的壮怀激烈,所有年少对英雄的渴望,都寄托在这四方的机器之中。在游戏里我们可以拯救宇宙,可以战胜邪恶,可以英雄救美。。。而真正离开游戏进入现实的我们又成了无力的孩子,赤裸裸的在社会中成长,才知道我们什么都改变不了……
于是,游戏厅渐渐成为我们躲避成长的乐园,每一个懂得怎样调出三十命的大哥都是我们的偶像,而每一个家长都是我们始终无法打通的BOSS。这辈子我妈对我施加过两次暴力,都是发生在从游戏厅揪着耳朵把我揪回家之后。
挨打后我就不怎么敢去游戏厅了,放学老老实实的回家,只不过难掩神情的落寞。可是突然在一天晚上,妈妈很和蔼的看着我笑,那个笑容十分的温暖,我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在吃过晚饭,她才从柜子里拿出了一个盒子。天啊,是一台崭新的游戏机。这是我童年最难以理解的一件事。因为这胖揍我两次的妈妈为什么又给我买了游戏机?虽说不明白,但玩了玩游戏之后,也就不管了。
在这台机器上我把我第一张游戏卡玩了无数次,那是一个高质量的18合一。可非常可惜的是,那里面的每一个游戏我都没有通关,也许我游戏的天赋也仅限于此。虽然后来出现了街机,然后又有世嘉的高位机,可我总在无趣无奈的时候拿出来玩一下,那些感动过的简单游戏。一直持续到我搬家。
去年回到老家的房子,我又看到了这台游戏机,盒子上落满了尘土,安静的摆放在屋子的角落,看着它的样子,往日的一幕一幕又再次的浮现在眼前……
这时的我早已明白了这台机器的意义,它不仅仅承载了童年那些荒唐不羁的事情,还寄托着一份母爱。妈妈当时是怕我去游戏厅和王溪他们学坏,所以给我买了游戏机,让我始终在她的眼里,这样才放心。
如今的游戏越做越华丽,然而自己却不是从前的自己了。童年一起玩的小兄弟,早已杳无音信,时常在抽烟的时候想起王溪,想起第一次在他家玩游戏机的那个下午。在我记忆中,那天的阳光夸张的明媚着,我确定那就是我无法再温习一遍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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