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事的到来让我似乎看到了救星,至少晚上有人可以说话了。
很快,设备开通完成,候工派我去固原和平凉做机房勘查。上午,我背上小工具包,去同心县城汽车站,坐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大巴。
固原是一个国家级贫困县,走在县城最繁华的地段,几乎看不到什么欣欣向荣之类的景象。我计划着当天返回同心,所以一下车就直奔机房,迅速丈量完毕,街边买个烧饼,又上了一辆破破烂烂的汽车,奔向平凉。在汽车翻越六盘山的时候,居然飘起了鹅毛大雪,漏风的车窗差点吹得我半身不遂。
到了平凉,天色已晚,我仍然想着今晚就回去,所以又花了半个小时测量了机房,终于拿到了勘测报告,可是,已经无法盖章了,只好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来。
第二天大清早我就去盖章,发现已经错过了早上的火车,又去汽车站,今天上午的班车又取消,最近的是下午5点多去银川的,没办法,买了一张票。
又一次坐上破破烂烂的大巴,车子开向了北方,到达同心,应该是10点半左右。我看了看手机——快没电了。反正时间还早,先睡着......
六盘山的寒冷都没有把我冻醒——太累了,一天都在转悠,身心俱惫。司机把我叫醒,说到同心了。我一看,外面是个加油站,司机说,从这里一直往下走,就是同心县城了。
大巴消失在漆黑的夜里。我发现我孤零零的站在这个三叉路口,除了加油站的灯光,其他地方是完全的黑,根本看不到人类存在的迹象。我想看看时间——手机已经完全没电了。重新开机,屏幕闪亮一下,又关了,后来根本开不了了。
这是同心?顺着司机说的这条路,我看不到前面有灯光。有可能是太晚,大家都睡了吧?我大踏步向前走去,想着快点回去美美的睡一觉。
我错了,很快,加油站的灯光已经不再为我照亮路面了,而我前面除了国道,俨然已经没有任何其他人类的创造物了。
我不敢走了,第一次发现,夜原来那么黑,真正的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在完全没有人类活动的地区,才会有这么黑的夜。我是不是走错了,该走那条路啊?我匆匆的返回加油站,这里没有路牌,大门紧锁,我看见对面修车铺里走出一个中年妇女,连忙上去问哪条路是去同心。那个妇女叽里咕噜说些什么我也没听懂,顺着她手指向的方向,没错,是那条路。
确信路走对了,我就再次走向了黑夜。加油站的灯光越来越微弱,我的步子越来越小,像个盲人一样开始摸索前行。
国道上偶然有飞驰的汽车驶来,我便借着车灯的强光,奔跑一段。汽车冲过之后,迅速觉得黑夜更黑了,似乎是有一层黑黑的布生硬的蒙在眼前。看着前面远去的两盏小红灯,再看看身后——什么都没有了,加油站的灯光已经完全看不见了。周围全黑,不再像平日总能看见远处一片朦胧的灯火。天上的星星月亮也在和我开玩笑,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我周围似乎是一片戈壁滩,什么都没有,我只知道我在国道上。踏着国道的边沿,我小步向前,心里想着:“前面就是县城了。”
小腿开始酸痛,应该是走了很长一段路了。远方,似乎有一片微红的灯光——那应该就是县城吧!不管怎么样,灯光就代表那里有人。
我来了精神,加快了步伐。那片灯光似乎总是和我保持着距离,若隐若现,似乎很远,却又促使我去追求。那是我唯一能够感觉到的光!
终于近了!朦胧的灯光逐渐明朗,前面似乎是个村子!一丝失望涌上心头,但是那里有人,至少可以问问到底该怎么走。
这又是个三叉路口,灯光笼罩下,是几户人家,可是,都黑着灯——应该很晚了,大家都睡觉了。
这可怎么办呢?我到底在哪里呢?我迷路了。
我走进了这个小小的村庄,周围除了蛐蛐的叫声,就是苍穹中那种微妙的听不见的背景声。
突然,凄厉的“汪汪”声吓我一跳,还伴着低沉的“呜”声——似乎那条狗没有栓着,能看到一个黑影冲我扑过来!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