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川同兰州比起来更冷,火车到达银川是早晨6点半,早早的被列车员叫醒,爬起来就感到一阵阵寒意袭来。
我在火车站附近的颐恒宾馆见到了候工,这个称呼是我从小王那里学来的,不知道怎么叫的时候,就叫“工”好了,大部分人都是“工”,看见当官的样子的,就叫“总”。候工的房间里乌烟瘴气,去的时候他还没起床,说了几句,他又给我一个号码,让我去找什么什么工。
我的黄包还没有来得及卸下,又出发了。我还不知道银川分了两个城,只是上了出租车直接丢给司机一个宾馆的名字,就软在那里了。司机在马路上飞驰,我紧紧的抓着扶手,过了半个小时,他说到了,我一看计价器,25元!后来我才知道,银川的出租车都是议价的,不打表。
又是一家四星级宾馆,穿着红色礼服的门童看到我还以为我是送货的,说道:“仓库在那边!”我忙说:“我是来找人的。”他这才为我打开明亮的玻璃门。
南研所的人有一大帮,见了我,他们就商量着换个地方住。我感觉我像是被人贩子贩卖的人口,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人家说让我找谁,我就找谁。
我跟着他们稀里糊涂的住进了另外一个小宾馆,他们开了个会,然后就说:“那我们就分头做吧。”然后就四散了。林工对我说:“你就跟着我,先学一学。”然后——又出发了,林工说要去银北。
天哪!我多想美美的睡一觉!我们两人租了一辆出租车,直奔大武口。到了大武口林工直接就奔向了联通机房,在那里,我终于见到了公司的产品——很漂亮。可是林工说,这个版本真烂!
他熟练的上传版本数据、测试、重启,中间以飞一般的速度发送手机短信和对端的同事联系。我在一旁呆呆的看着,什么都不懂。三四天的倦意开始蠕动,***在墙脚睡着了。
林工叫醒我的时候已经下午2点多了,我又累又饿,肚子中像着了火。林工终于露出笑容:“好了,我们去平罗。”我拖着沉重的身子,在街边买了两个饼,狼吞虎咽的吃起来。在车上,我终于可以眯一会眼睛了,林工有说有笑的和司机师傅聊天,不时的和同事发个短信联系。
下午,我们到了平罗,林工又钻进了机房开始忙碌。我走出机房,透透气。我觉得很孤独,似乎是个多余的人,这里没有朋友,我只认识陌生的林工。我突然觉得,兰州挺好的,有地方住,那里应该是我的家,我属于兰州办事处。
林工从机房里钻出来已经是下午5点多了,太阳已经被一层烟雾遮住。林工还想去一个叫陶乐的地方,看看时间,又看看我,笑笑说:“算了,明天吧,我们回。”我以为要回银川了,舒了口气,可以休息了——我们没有回银川,我们在大武口的一家宾馆住下了。我们当晚在冷清的街上吃了一顿涮羊肉,然后我就倒在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天色刚刚亮,林工就叫醒我。看到他疲惫的脸色和红红的眼睛,我才明白,他夜里在配数据,恨晚才睡。“我以后是不是也要这样子?”,我想知道。
又租了一辆出租车,我们直奔陶乐。一路上,处处是水稻田,原来这里是黄河灌溉区,黄河成为地上河,这里的地面挖一铁锹就能出水。很快就看到了黄河,果然是在地面上流动蜿蜒,河面很宽,几乎望不到对岸。车子驶过著名的黄河浮桥,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到了陶乐,林工依然钻进机房做升级工作。我主动要求试试,林工把他的笔记本递给我——其实就是复制粘贴嘛。这是我通过实践学会的第一种设备维护技能!这次新版本运行不正常,林工开始板起脸,一脸的严肃。我吓得缩在一边不敢出声。一次又一次的重试,一个又一个的电话,林工一秒钟都没有停过。
很快,又是下午了,肚子又开始咕咕叫,又想睡觉。
我熬过来了。随后,我们又去了惠农,做重复而又暗藏玄机的工作。
深夜了,我们重新赶回了大武口,回到了房间。
躺在床上,我却睡不着了。两天的逃命似的生活让我难以承受,相比之下,在深圳的日子多么舒坦!退一步说,兰州也不错,虽然只停留了一个白天,那可是我的基地啊!有地方住,又是大城市!总比这个鸟不拉屎的小地方好。是啊,银川也比这里好!我开始想念银川,想念兰州......梦里,我回到了深圳。
天亮了,我们又出发了,直接奔向了石嘴山,下午去了石炭井。
我的工作就是这样的吗?我忍不住的失望和悲伤起来,我是身心俱惫了。
中午,孙主任给我了一个电话,听说我跟着南研所的人到处跑,狠狠批了我一顿,说我瞎跑什么,我是被派去开局的......我觉得好委屈,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怎么做,谁也不认识,让我到底怎么做?没有人告诉我。
晚上,我们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回了银川。这次,我请教了候工。候工告诉我,你明天就去找宁夏铁通的领导。他又给我一个电话号码......
我躺倒在床上,难以入睡,我怀念一切过去的日子。我现在太孤独了,太痛苦了,痛苦到泪水忍都忍不住。这就是公司生活?
天亮了,我要去面对一位公司的“总”了,这将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和“总”面对面的谈公事,也是我社会生活的第一次真正挑战。
以下为银川和银北地区的卫星图片,来自Google Earth.
下面是银北地区的卫星图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