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个暖和了的初春夜。
东林才喝一杯多就满脸通红了。
"那年春，在海南打工玩女人染上了性病，拖了几个月才治
好。可是，医生说，我一辈子都没法有孩子了。冬天结婚的时候，
我告诉了妻子这一切，对她，我太内疚......"东林往我杯子里添了一
些酒，吩咐妻子拿些花生来。
虽然是一个村子里的人，我并不知道东林没有孩子的秘密。
女人把花生放在桌上，跟着就是她抬起那让我说不清的眸子深
深地看了我一眼，便无声无语地低头走进房间。
这女人去年夏天被蛇咬着脚面的时候，恰好我在不远处锄地，不懂救人知识的我，用绳子绑紧她大腿，背她去卫生室......
" 结婚八年，妻为没孩子而苦恼，心碎。"东林老叹气。
"接一个别人的孩子来养吧！"我说。
"妻说只能是自已生的孩子，才能享受做母亲的幸福。"
"可是你......"我不知道怎安慰他。
"阿明。"东林很冷静地说，"我和妻子的愿望，请你为她怀上孩子吧。"
"东林，莫开这样的玩笑......"
"我说的是真的，因为让妻白胖的身子一生空虚着，是罪过啊！"
我直摇着头，以前只听说这样的事，今天......我心里在寻找怎样拒绝的理由。
"阿明，她在房间等着......"
女人，我热血汹涌地想，其实，东林的女人虽然已有三十五岁，让那个男人睹了，都会平生许多活力。然而，当一种被诱惑和上圈套的念头在脑屏里闪出时，我心里原以为是的美被驱逐了。
"东林，不可能的。"我说。"我们在一个村子里，会有很多麻烦的......"
"我们可以立好字据，肯定以后不会找你麻烦。"
"我有自己的家庭，况且都四十了，你们真想要自己生孩子，另外找人吧。"
女人从房间里出来，眼晴含满泪水，噗地跪在我面前，东林也跟着跪下。
眼前的情景使我有些慌乱， 我忙请他们起来。
女人不肯。"在农村没有自己的孩子，好难......你嫌我。"她说。
"我知道......这件事太突然，得让我考虑啊。"我只好安慰她。
" 我等......"女人说。
我转过身，慢慢的，然后越来越快地，逃离了东林家。
夜己深去，月光好清亮，照得村子及远处苍苍林木，一如郁郁
春梦，田野里的青蛙象是耐不住长久的寒寂，妒意地鼓噪着，把这个春夜染得酽酽浓浓。
(两年了，东林的女人一直在等我，有时做工碰到她，更
怕看到她那渴望的目光。有次 在山上砍材，东林对我说
："她为了等你，眼睁睁看着她的心一片儿一片儿地碎开
了......" 我感到难过，但又感到她那心的碎片里，慢慢地
又会聚成新的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