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说,许巍民谣了,汪峰流行了,他们两人都不再摇滚,开始妥协了。 那又怎样?
比如许巍。我更愿意把他看作一个诗人。
他唱着:青春的岁月,我们身不由己,只因这胸中,燃烧的梦想,青春的岁月,放浪的生涯,就任这时光,奔腾如流水。体会这狂野,体会孤独,体会这欢乐,爱恨离别。这是我的完美生活。
低吟也好,浅唱也罢,都是用那些简单的旋律把直指灵魂深处的文字刺进麻木许久的心。听着他的歌会突然明白,原来歇斯底里的抛弃一种生活不是勇敢,而是幼稚。
然而这过往中的潮起潮落,昔日的呐喊求索,不是目的,不是终结,更不是年少轻狂的错误,那只是我们的,完美生活。站在岁月的岸边,看到曾经的自己,会微笑,会释然。
也许一路上穿越幽暗的岁月,也曾经感到彷徨,可是绝望到低下头的那个瞬间,却蓦地发觉脚下的路。那条路,通往心中的圣域,通往清澈的彼岸。那里盛开着,永不凋零的,蓝莲花。
许巍用他的歌告诉我们,现实是不能背弃的,你可以流浪,可以怀念,可以信仰,但是不可以绝决。
那是对生命的草率与不负责任。
我们所能做的,只有用最最隐忍的方式,活下去,走到底。
也许正是因此,许巍在枯萎的摇滚世界里活了下来。真实、隐忍、带着依稀美好的向往与感恩,微笑的看着自己,漫步时光。
同样存活的还有汪峰。
在很多人眼里,做摇滚的唯一结果就像人生的唯一结果一样,那就是死亡。
依然清楚的记得那时的汪峰,他说,象一条鱼儿游进了网,象一只鸟儿砍断翅膀,象一块石头扔在街上,象一个战士被弃之山岗,如果我全部的人生只是一次失去,妈妈为什么把我带到这里?
他说现实是个笼子,我象一只小鸟,他们给我一对翅膀,给我一个方向,他们说那就是幸福,于是我满怀希望,朝那儿甜蜜的飞翔,然后看到了真相。那里没有幸福,只有一堵大墙。
他说我不知道未来怎样,我将去向何方,我应该真实的生活还是去幻想?
最后他说,我从五岁歌唱到现在已经苍老,甚至还是两手空空像粒尘土,子夜的钟声已经响起,我多想抓住妈妈的手,可是太晚了,钟声已响起。再见,二十世纪,再见,和我一样迷茫的人们。
从儿时自闭到女友筠子的自杀,从北漂生活的落魄到鲍家街43号的解散,很难想象这个曾经绝望的站在建国门桥上,一遍遍说着晚安北京的汪峰,这个自称是美丽世界中永远的孤儿的汪峰,是如何在摇滚路上坚强奔跑下来的。
所幸他终于不曾离开。
后来,他不再说再见与别离,而是在歌里唱道,生命就像一次云游,坎坷也是一种收获,伤痛就像一次放声歌唱。而在这繁华世界中,除了阳光,再没有什么可以笼罩世界,除了悲伤,也再没有什么值得忘却的了。
大约此时的汪峰,在经历过那些变幻的岁月,经历过许多屈辱、荣耀后,已然学会了哭泣的时候再不悲痛欲绝,而是面带微笑,缓缓落泪。而那些当年看起来比天高比海深的苦涩,因为有了这份淡然和从容,便掺进了酸甜辣咸。于是五味俱全,于是厚重悠远。
不再呼嚎的汪峰,一点点透彻,一点点平静。 如同渐渐长大的我们。
终:在我的概念中,摇滚从来都不曾没落。没落的是我们这一代人,听歌的我们和唱歌的他们。
无论是消逝的黑豹唐朝,还是淡去的张楚郑钧。或者决裂的何勇。又或者蜕变的许巍汪峰。
像这些摇滚过的孩子们一样,我们喧闹之后,发泄之后,才明白生活一如既往的平铺直叙,不会因我们的诘问而改变了它的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