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张楚
隐约记得这样一张照片:在哪个摇滚风行的年代里,张楚和这个圈子里最火的几个人一起,为杂志拍的号外封面。张楚站在前排最左边,神情太像个拘谨自闭的孩子。他的旁边站着一群披着长发的他们,大都表情桀骜,下巴上扬。
他夹在他们中间,一副不知道该把手脚放在哪里的样子。
这里不是他的家。
从《姐姐》到《孤独的人是可耻的》,张楚一路走来,更多的是以一种寂寥的样子出现在我耳畔的。他的音乐接近民谣,却被那个时代划到了摇滚阵营,和窦唯、何勇一起,创造了魔岩三杰的鼎盛,成就了所谓的黄金年月。
很难说究竟是张楚选择了摇滚,还是摇滚选择了张楚。也许,这种错位的选择,来自于当年摇滚的强势。它把一切非主流的音乐,统统拉拢到自己的阵营,不由分说。
张楚在《苍蝇》里唱:我不饿可再也吃不饱,腐朽的很容易消化掉,新鲜的又没什么味道。仿佛在隐喻他自己的处境。他一路向着梦想飞去,却还是被拍死在飞往纱窗的路上。
摇滚成就了他,却也成了他一个跳不出的枷锁。
于是他走了,孑然一身回到西安,孤独的漂在路上。
自此杳无消息。
何勇说:张楚死了,窦唯成仙了,我疯了。
当初的魔岩三杰和鼎盛一时的摇滚,慢慢的平息下来,安静下来。
很久以后,在贺兰山音乐节上,看到他归来。穿着白T恤站在哪里唱,偶尔会憨厚的笑一下,脸上雕刻的印记便会露出来,透着黄土高坡的苍凉。
他说,他要尝试摆脱摇滚,做出更丰富的东西。
他说会健康的活着,他说始终会好起来的,他已经看到了光亮。
闭上眼睛,我的眼前会出现一个头发微卷、凌乱,肩膀瘦削、稍稍弓着的男孩子。他拘束的告别人群,然后背转身去,低着头,垂下眼帘,缓慢的向前、向前。
如同我们的青春,曾经激荡,曾经孤独,曾经执着,曾经追问,曾经迷茫,曾经失落,然后都一一告别,一一离去。
但是那一个背影,终于还是回来了。纵使改了名字,不再摇滚,纵使一脸沧桑,丢失了那颗不肯媚俗的心,他也依然是他。从他的笑容里,依稀可以窥到我自己的影子。